雨夜,霓虹灯在水洼里碎裂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陈默站在“夜阑”会所的后巷,雨水顺着他黑色风衣的下摆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。他没有打伞,因为在这个行当里,湿漉漉的狼狈往往比干燥整洁更能让人放松警惕,或者至少,让人觉得你只是个被生活逼到角落的落魄者,而非一个致命的威胁。
他的代号是“zei8”,不是因为他有八个贼,也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数字信仰,而是因为在“灰网”这个地下情报交易圈子里,他是第八个被标记为“绝密”的清理者。前七个要么死在了任务里,要么疯了,要么彻底消失了。陈默是活下来的那一个,也是做得最干净的那一个。
今晚的目标是赵天雄,一个看似白手起家、实则黑白通吃的地产大亨。他手里握着一份名单,上面记录了京城半个圈子见不得光的秘密。这份名单原本属于陈默的雇主,一个神秘的匿名财团。但赵天雄贪心不足,不仅吞了钱,还试图把名单卖给出价更高的人。
陈默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凌晨三点,城市最沉睡的时刻,也是灵魂最暴露的时刻。
他轻轻推开了后门的铁栅栏。生锈的铰链发出了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但陈默的脚步依然轻盈,像是一只踩在云端的黑猫。他的手指在腰间轻轻划过,那里没有枪,只有一把特制的碳纤维匕首,无声,致命,不留痕迹。
会所内部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音效果极好。陈默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,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。这是他进入“潜行”状态的标志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种生理控制需要多年的冥想训练,而对于陈默来说,这只是本能。
二楼,总裁办公室。
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,门缝下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。陈默贴在门边的墙壁上,侧耳倾听。里面有轻微的鼾声,还有酒瓶碰撞玻璃的清脆声响。赵天雄喝醉了,或者,他以为他喝醉了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电子解码器,指尖飞快跳动。三秒后,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他缓缓推开门,身影瞬间融入室内的阴影中。
赵天雄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,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。他的手机就在手边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:“货已转手,小心。”
陈默没有立刻去拿手机。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明处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书架、窗帘、甚至天花板上的吊灯。一切正常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备份数据,清除日志,然后删除了那条未读消息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,余光瞥见赵天雄的手微微动了一下。
陈默浑身肌肉紧绷,匕首已经滑入掌心。但他没有动,因为赵天雄只是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陈默松了一口气,但随即又警惕起来。他的直觉告诉他,今晚太顺利了。顺利得像是个陷阱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依然无声。然而,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,身后的办公桌下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声。
陈默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向侧面扑去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办公桌被炸得粉碎,碎片四溅。如果陈默刚才还站在原地,此刻已经被炸成了肉泥。
烟雾弥漫中,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:“欢迎回家,zei8。”
陈默从地上滚起,迅速观察四周。办公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窗户紧闭。这不是普通的埋伏,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封闭猎杀场。
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人,穿着白色的西装,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是林萧,陈默曾经的搭档,也是那个把他推入“灰网”深渊的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林萧微笑着,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,“我一直在等你。前七个同伴都失败了,因为他们不够聪明,不够冷酷。但你不一样,你是完美的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,他的眼神冷冽如冰。他在计算距离,计算风向,计算林萧可能藏匿的同伙。
“你以为你在清理别人?”林萧叹了口气,“其实,你一直在被清理。你的每一个任务,都是我们设计好的剧本。你杀的每一个人,都是我们想让你杀的人。赵天雄只是最后一个环节。”
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所以,我是你们的刀?一把用完就扔的刀?”
“不,你是我们的作品。”林萧走近一步,“现在,该完成最后一步了。”
周围的黑暗中,走出了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。枪口对准了陈默。
陈默笑了。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笑,笑得肆意而疯狂。
“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。”陈默轻声说道,“zei8,不仅仅是第八个清理者。它是‘零’的变体。”
话音未落,陈默猛地踩向地面的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猎杀开始了。